当前位置:首页 > 家居升级 > 正文

长篇武侠《孤剑傲天山》一百三十二章紫微屠龙(终章)

原来太宗和元吉才是幕后那一只翻云覆雨手。一个大首领,一个二首领。李钲查证过很多,但从未想到令江湖中人风声鹤唳的“觉天会”两位首领,一个是太宗,一个是元吉。此时太宗已是病入膏肓,不堪一战。元吉死里逃生隐姓埋名二十多年在皇宫大内秘密经营“觉天会”和“恨崖”,却是保养极好。他对着李钲和独孤子鱼淡淡一笑道:...

原来太宗和元吉才是幕后那一只翻云覆雨手。一个大首领,一个二首领。李钲查证过很多,但从未想到令江湖中人风声鹤唳的“觉天会”两位首领,一个是太宗,一个是元吉。此时太宗已是病入膏肓,不堪一战。元吉死里逃生隐......

原来太宗和元吉才是幕后那一只翻云覆雨手。

一个大首领,一个二首领。

李钲查证过很多,但从未想到令江湖中人风声鹤唳的“觉天会”两位首领,一个是太宗,一个是元吉。此时太宗已是病入膏肓,不堪一战。元吉死里逃生隐姓埋名二十多年在皇宫大内秘密经营“觉天会”和“恨崖”,却是保养极好。他对着李钲和独孤子鱼淡淡一笑道:“现在放下你们的兵器,顺从我们,还来得及。这女子是谁,是你的心上人吗?这也不是问题,我保你们从今以后,衣紫腰金,富贵终生——有什么是买不来的呢?”

独孤子鱼忽然身躯一抖,沉声道:“你和她也是拿钱买的?”

他说的那个“她”,自然指的是已死去的独孤玉珠了。

元吉又是淡淡一笑道:“君侯之家,哪个女人不是可以予取予夺?她向往权势,希望我帮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好让他们的家族可以回到尼泊尔,重新称王;我呢,对于她的美色的确有些向往,既然大家都有利益需求,一拍即合岂非顺理成章?我劝你们还是听我的话,听皇上的话,大家始终还是一家人,终归要坐到一起来吃饭喝酒的。再说,天下有哪个儿子会去杀自己的父亲呢?我除了没养你之外,你提出任何要求,我不都是有求必应么?想想看,有钱又势力的日子,是不是比你们漂在江湖要好得多?”

独孤子鱼笑了笑道:“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可能这就是我们的血脉传承吧?我生来爱钱,但权势嘛,我倒是不太喜欢。李大哥,你喜欢权势么?”李钲冷冷地道:“染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权势,要来何用?”

独孤子鱼点头笑道:“说得不错。我们活在世上,但求安心。”他抬头望着元吉,淡淡地道:“如你所言,我们之间只有金钱的往来,没有别的。我认你是父亲,因为我也羡慕人家又父亲而我自己没有。但自从我见到李大哥之后,所谓父亲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就已经消失无踪了。倒不是说我大逆不道,我看李大哥的父亲早就去世,李大哥照样活得好好的,为天下百姓,为江湖武林,活得堂堂正正,大义凛然。你想我做一个卑鄙的人么?我不想,就因为你太卑鄙!”

元吉冷哼一声道:“那你想怎样呢?杀了我吗?你不怕天打五雷轰?”

独孤子鱼道:“我会看着你死,完成做儿子的义务,送你入土,但无需我来杀你。李大哥,交给你了。”李钲见他脸色苍白,心中不忍,低声道:“要不我们走吧。”独孤子鱼道:“回到天山,李大哥看见那些无辜丧命弟子的坟茔,会做何感想?”元吉忽然冷笑一声道:“皇宫大内,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们不想杀我,我却想为大唐王朝诛杀奸邪!”

李钲也冷笑起来,道:“笑话。你出卖我的父亲,苟延残喘活到今天,亏你有脸说这样的话!奸邪是什么?奸邪就是见不得光的人和事。请你扪心自问,你见过几天美好的阳光,见过多少美好的人和事?你们两个沆瀣一气,才是这世上最为枭恶的奸邪!”

元吉又惊又怒,叫道:“你居然敢教训长辈!把人带出来!”

布幔后面,走出一群人来,为首的那人头发花白,正是失踪两年的天下盟老盟主袁墩彝,另外两个是两个女子,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大一点儿的,是李钲的“大徒弟”明叶风,还在哇哇哭叫的,是独孤婴和李青尧的孩子,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有自己的名字,就先后失去了爹娘。

元吉冷森森拔出宝剑,架在袁墩彝脖子上,涩声道:“我再给你们俩一个机会,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否则我把这老少三人全部杀掉!”

李钲望着袁墩彝,忽地道:“外公,你希望我是个软骨头吗?”

袁墩彝声音沙哑,道:“好小子,你敢放下兵器来救我,我就杀了你!”

李钲掉下眼泪,道:“外公,请受孩儿一拜。”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袁墩彝淡淡一笑道:“好孩子,有骨气,外公死也死得安心。”李钲站起身来,点头道:“好!”忽然脚尖一点,连人和剑,倏地向元吉扑来。元吉大惊,叫道:“好小子,你真的让他们三个给你陪葬吗?”李钲咬牙切齿“唰唰”又是两剑,天罡凌云剑法一招紧接一招急递出来,剑势凌厉之极,元吉拔剑怒道:“你真个不知进退么?”飞身跃起,疾避三招,手中剑一个盘旋,但见剑花错落,当头罩下。猛地里,斜刺一剑飞来,只听得叮当两声,三剑相交,铮铮铮,三条人影,同时飞开三个方向,原来独孤子鱼也同时向元吉出手。

元吉功力在李钲和独孤子鱼之上,但适才三剑相交,讨不了丝毫便宜,心中也是一震。李钲喝道:“你们俩伤害我剑宫弟子两百人,你是自己拔剑自戕,还是非要我们动手?”元吉气急败坏,叫道:“反了,反了!”剑尖倏的上挑,李钲横剑一封,不料元吉剑招怪绝,似上反下,剑锋一颤,中刺胸口,下划膝盖,李钲急忙足尖一旋,身形一转之间,剑光荡向四方,加上独孤子鱼从旁侧击,这才把元吉的招数堪堪化解。

李钲和独孤子鱼不约而同想道:“他剑法高明,怪不得如此猖狂。”两人各运内力,沉剑一引,剑招甚缓,元吉剑尖触处,反给一股无形的潜力推开。元吉喝声:“好!”突然劲力一松,独孤子鱼一剑搠空,但见元吉身如落叶,轻飘飘的随着剑风直飞出去,李钲和独孤子鱼内力虽雄,却奈何他不得。独孤子鱼倏地作声一啸,长剑划了一个圆弧,剑光指向元吉胸腹,李钲则是剑剑取势,仗着内力沉劲,猛地劈压下来。元吉身形一飘,猛然间欺身直进,剑起处“天女投梭”“银河暗度”“凤泊鸾漂”,三招剑法接连发出,着着迫向李钲。

李钲倏地一声长笑,身形起处,疾如闪电,与独孤子鱼双剑齐出,疾刺元吉命门要穴,元吉宝剑一指,一招“倒卷星河”,宝剑挟风,呼的一声,从两人头顶掠过。耳边听太宗叫道:“你们都别打了,别打了!”高手比剑,哪容分心,但见元吉飞身落地,长剑唰的一指,一缕青光,点到咽喉,李钲几乎中剑,心中大怒,侧身一闪,紫微剑迅如电掣扬空一划,回削元吉手腕,元吉长剑一圈,叮叮当当,连接两剑,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元吉身形一晃,竟在瞬息之间连进三招,饶是李钲和独孤子鱼双剑联防,也被迫得手忙脚乱,元吉一剑快似一剑,剑风荡起,衣袂飘扬,两人并力抵挡,但觉冷气森森,剑花耀眼!

李钲杀得性起,高声喝道:“李元吉,亏我还想着为你报仇!你带领邪魔外道践踏我的天山剑宫,我多少弟子死于无辜,你知道吗?我本想饶你,你却还要逞强,今日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我也枉为陇西郡公的儿子!”长啸声中,剑招一变,顿时银光遍体,紫电飞空,着着进攻,招招狠辣!元吉触目惊心,想道:“这小子出手凶辣,看他说得到做得到,莫教真的给他伤了,在皇上面前,可不好看!”尖声作啸,叫喀楞布和德布上来助阵,他自己则仍要端着姑臧郡王的身分,不愿当着太宗的面,下毒手对付两个子侄。

喀楞布和德布以及玄冥道人等人听见元吉的啸声,一个个飞身上楼,喀楞布掌力精湛,双掌一错,斜边急上,李钲大笑道:“好呀!又一个邪魔外道来了!唐太宗,你们自命天下第一正统,原来是靠邪魔外道的吗?”喀楞布噩和德布都不出声,四掌一棍,急劈急击,互相呼应,将李钲和独孤子鱼围在垓心,此去彼来,连番冲击,李钲剑招虽然快捷,到底还要换招的功夫,力敌四大魔头,渐感吃力。

元吉压力一松,纵声回骂:“天山剑宫如何?哼,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看是你杀得了我,还是我杀得了你,你们给我放手杀,不用留活路给他们!杀!杀!”刷刷两剑,欺身直刺。李钲忽然一声笑道:“井底之蛙,岂知海河之大,叫你们开开眼界,见一见真正的天罡凌云剑法!”剑法急变,紫微剑犹如神龙戏水,飞鹰盘空,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身形疾转,遍地银光,四面八方,登时都是他白色的影子!

独孤子鱼也大呼痛快,他的“戒日神功”练成之后,从李钲那里又得了指点和正派玄门内功的点拨,比起以前练过戒日神功的那几个人来说,功力更精,避实击虚,仗着绝妙的身法,在掌棒交击缝中,钻来钻去,一出手便是辣招,逼得德布和喀楞布三人眼花缭乱,各人都要应付偷袭,渐渐无法紧密配合,虽然是四人联攻,实际却相当于各自为战。

又斗了五七十招,四人阵仗渐乱。唐太宗这才觉得心慌意乱,大叫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一家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冤仇,就此罢战了吧!”岂知李钲和独孤子鱼此时神功尽展,剑法神妙异常,已把元吉和喀楞布三人杀得首尾不能兼顾!更难堪的是独孤子鱼边打边笑,好像全不把四大魔头放在眼内!

李钲身为天山剑派掌门、天下第一高手明月神尼的关门弟子,功力非比寻常,只见他剑光霍霍展开,隐隐带着风雷之声,一抽一压,元吉的剑势顿时受阻,喀楞布勃然大怒,双掌一错,和德布肩并肩急攻过来。李钲倏地反臂一剑,只觉一股潜力直迫过来,德布身形快极,随着剑风,身如柳絮,直飘出去,双掌起处,一招“天王摸顶”急袭李钲后心,李钲剑把一颤,紫微剑骤地一指,却又变为“剑指天南”,一剑刺到德布腰胁。电光流火之间,李钲一剑遍袭德布和喀楞布两大红教高手,元吉大大吃惊,急把剑光伸展,护着身体,一个“舍已从人”紧接“随曲就伸”,乃是生虔修的绝技,李钲虽然疾逾飘风,被他紧随不舍,紫微剑威力难展,而且四大魔头都是当世高手,顿时被迫得连连后退!

独孤子鱼在外围见李钲额头见汗,把心一横,生死置之度外,展开了“修罗剑”中拼命的招数,避强击弱,专向喀楞布、德布和玄冥道人三人要害下手,一出手便是“修罗剑”中两败俱伤的剑招,喀楞布是个识货的人,心中大惊,不能不移掌相拒,一双铁掌随着独孤子鱼的剑光运转,与师兄德布一道,狠狠反扑。四掌相交,掌影如山,独孤子鱼剑势所到,有如碰着铁壁铜墙,而喀楞布和德布的掌法异曲同工,首尾相衔,无暇可击。独孤子鱼只好沉神应战,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仗着绝顶轻功,腾挪闪展,片刻之间,双剑四魔,就斗了百十来招!

这一场大战,真是世间罕见,剑光飞舞,冷风刮面,将纪毓贞和唐太宗两人逼得远远闪开,眼前只见剑光如雪,哪里还看得清人影?闻声赶来的大内侍卫,一个个看得眼花缭乱,屏了呼吸,都被场中的剧斗所吸引。这时本来是四大魔头占了上风,可是在武功高深的侍卫们看来,剑气纵横,光芒耀眼,剑花朵朵,有如黑夜繁星,千点万点,遍空飞洒,六条人影纵横穿插,谁是谁,早已辨不出来,众人看得心惊动魄,知道这场恶战,非有死伤,绝难罢休。

纪毓贞偷眼一望,心道:“那高大的老头儿是李大哥的外公,我何不趁这时先将他给救了?”手挂钢弩,凌空几个飞跃,落在袁墩彝身边道:“老爷子,我来救你!”挥手一剑,将袁墩彝身上绳索砍断,袁墩彝活动活动手脚,对纪毓贞道:“还有那两个孩儿,别伤着他们!”纪毓贞应了一声,正要过去,猛可里一股冷风袭来,只听袁墩彝大喝一声,砰地一声,两人同时倒地。纪毓贞回头一望,却是天乙散人不知何时摸了上来。袁墩彝虽然被困已久,功力未失,不及起身防御,突然撞出,登时将天乙散人撞了个四仰八叉,天乙散人恼羞成怒,喝道:“老贼找死!”纪毓贞娇斥道:“你这狗贼才找死!”流光一闪,噗地一声,钢弩应手而飞,急如星火,天乙散人大叫一声,左臂竟被她一箭射穿,连滚带爬,滚下楼梯去了。

唐太宗见了此景,不禁大为难过。只听一旁有人嘿嘿冷笑,回头一看,朦胧中但见他的大哥李建成仿佛从烟雾中缓缓走来,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自主连退几步,尖叫道:“大哥,大哥!你,你,你也没死?!”胸口一闷,登时口吐鲜血,神志登时不清,几名大内侍卫被六人恶斗的剑光人影压在一角无法动弹,只能将太宗身体护着,哪里还能做得了别事?但见来人缓缓撕下一张面具,露出了另外一张脸。

天狗能逃过一劫,是剑宫之乱中,他正好在山上采药,听见剑宫声响赶回来时,已是遍地伤残,无力回天。他没担心别的,只担心墓园被毁,好在他赶到墓园,除了墓园的大门被毁之外,其他都还好,匆忙之间他没看到倒在墓后的独孤无影,立刻回到住处胡乱收拾了几样随身之物,仓皇下山。他虽然轻功绝顶,号称“江湖字典”,但武功却只有二三流,尾随报仇已是力所不能,他只能先去太原,投奔卸甲归田的郭瘦熊。

郭瘦熊听说天山巨变,又惊又怒,两人先到龙门,求见龙门掌教楚天扬,报知天山噩耗。楚天扬大骂皇帝无信,晋王无耻,当下便安排门下弟子四处报信,自己则带着天狗和郭瘦熊先行进京。他们的想法是先杀晋王,再搜元凶。到了长安,却听丐帮送来的消息,晋王大军尚未回辕,李钲等人也不见踪影,三人一时无计,只能先在宇文峻府里先住下来,等待李钲来到长安。这时龙门弟子把武林谏传开,不但丐帮、龙门剑派、峨嵋剑派、韦陀门、梅花剑和江南游侠谢氏兄弟和他们的母亲诸瑛男,就连湘西排教、五毒教······大门小派,只要听到风声,都从四面八方向京师涌来。

尉迟恭兵围冷泉驿馆、宇文峻奉旨安抚李钲,天狗都看在了眼里,但他却并未和众人一起行动,而是在李钲、独孤子鱼和纪毓贞三人进宫之后,一路跟随。他欠着姬玉笙一个情,姬玉笙一死,他不知该如何还这个情,唯一的办法就是爱屋及乌,帮李钲一把了。他轻功又好,飞进皇宫,也没人发觉。他不能以武功帮李钲一把,却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乔装成陇西郡公李建成的样子,希望能吓退唐太宗等人,以期让李钲等人能轻松脱身,没想到太宗服食金丹太多,此际已是病入膏肓,经不起一吓,结果口吐鲜血,登时昏迷过去。天狗受姬玉笙的救命之恩无法报得,转而对唐太宗恨之入骨。只因自己本事低微,非李钲等人武功可比,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李钲恶斗中忽然听见唐太宗凄厉的叫喊,转眼一望,左臂吃了元吉一剑,不禁勃然大怒,剑诀一领,顿如雨骤风狂,连人带剑,几乎化成了一道红光,直向元吉冲去,元吉心寒胆裂,剑势一施,想运内家真力,将李钲的来势化于无形,哪知李钲来得太疾,元吉内力未透剑尖,剑锋已被李钲一剑削断,喀楞布急忙横掌一推,李钲随着他的掌风弹了起来,冲势更猛,红光一绕,只听得一片铮铮之声,玄冥道人的怪棒给紫微剑一剑削断,李钲纵声长笑,一剑反臂刺扎,剑锋一指,疾如电闪,直刺入玄冥道人咽喉,玄冥道人惨叫一声,血流满地,登时倒毙。

元吉不知两人武功竟是如此高超难缠,一时间心胆俱寒,伏身一跃,长剑一旋,硬接了李钲的一招。正在此际,忽听得又是一声惨叫,德布右胸被独孤子鱼刺了一剑,两眼翻白,掌势突缓。喀楞布杀机大炽,腾空飞起,单掌一翻,旋风急拍,元吉也趁势一剑,直挂李钲胸膛,斜刺腰胁。就在此际,咕咚一声,又是一声尖叫,德布已是跌倒地上。但见他全身抽搐,竟似冷得不可自持,口角流涎,双眼翻白。喀楞布大吃一惊,不及细想,急忙将师兄搀起,飞身跳下楼去。原来关键时刻德布一掌将独孤子鱼长剑震断,独孤子鱼空了双手,使出了“腐骨神掌”第九重掌力,迎面猛击两掌,将德布震开。他虽然未曾直接接触到独孤子鱼的掌力,但独孤子鱼掌心阴寒之气,即便他武功高深,也自承受不住。

三大魔头,死了一个玄冥道人,德布和喀楞布双双败逃,李钲杀得眼红,大喝一声,紫微剑风驰电掣一般飞到,元吉镇定心神,手腕倏翻,把剑一挥,其疾如电,这一招,拿捏得妙到毫颠,蓄劲突发,有如洪波骤起,一挥一接,金铁交鸣,火星爆散,李钲一剑扑空,元吉纵剑狂笑,旋风般直卷出去!突然背后风声微动,独孤子鱼已在人群中抢一把佩剑,一剑劈到。元吉斜身闪开,突然间大吼一声,有如狼嗥,身子扑前,长剑划了个弧形,向李钲迎面刺到。这一剑后发先至,既狠且准,李钲连还两剑,当当两声,都给元吉挡开。

元吉冷笑连声,出招越来越快,一口长剑飞速舞动,宛若一个剑光组成的钢罩,将身子牢牢罩住,每一招每一剑都是用尽全力,后一招与前一招如水流不断,前力与后力相接。但听李钲一声清啸,提剑而上,唰唰唰急攻三剑,元吉回剑挡架,蓦地只觉左腿一麻,已吃了李钲一剑,又是一声大吼,左腿一屈,登时跪倒在地。这一剑宛若鬼使神差,饶是元吉剑法高绝,也兀自想不出对方剑尖从何而来,便已中剑。只听李钲冷冷地道:“你的剑法是我父亲亲手所教,你觉得你能胜得过我吗?这时候跪下求饶,未免迟了!你要跪的是我父亲,不是我!”双眼血红,直踏中宫,一剑刺去,猛可里冷风一股从旁扑到,李钲剑招如电,被这斜刺里一剑拦住,火星四溅,回头一望,见是独孤子鱼。

独孤子鱼脸色苍白,道:“李大哥,我接你三招,后面的事,我就不管那么多了!”李钲点头道:“好兄弟,恩怨分明,是条汉子!”紫微剑一指,运剑如风,鹰翔隼刺,如疾风,如暴雨,剑光飘忽,一口紫微剑就似化成十几口,剑花错落,乱洒下来,独孤子鱼大叫一声,一个鹞子翻身,如燕子般斜掠下来,双剑一碰,火星纷飞,独孤子鱼的剑给斫了一道缺口,李钲一连几剑,独孤子鱼蓦地三个筋斗倒翻出去,剑光错落之下,李钲左袖裂了一道口子,独孤子鱼右肩微微渗血。三招已过,独孤子鱼冷冷地望了元吉一眼,涩声道:“福祸无门,为人自招,想想你做的这些恶事,想想你的报应吧!”飞身一跃,宛若一头飞燕,倏地从楼头飞了下去。

元吉拄剑勉强站起,沉声道:“好小子,我好歹是你三叔,你真的要杀我吗!?”李钲冷冷地道:“二十多年前的玄武门,你就该死了。也好,大明宫离玄武门不远,你死在此处,也对得起你的大哥、我的父亲!”大喝声中,剑势伸开,势如浪涌,元吉横剑一截,李钲倏地一矮身躯,斜里一剑,轻点他脉门,迫得元吉转身躲开,剑招一变,紫微剑向下一旋一撩,元吉紧咬牙关,拼命挡住,李钲倏地腾空飞起,从元吉头上飞掠而过。身法迅疾到极,但见一道长虹经天,元吉猛然后心一阵剧痛,闷哼一声,摔出三丈多远,哇地一声,登时口吐鲜血。

李钲紫微剑迎风一荡,但听得剑身“嗡嗡”一阵啸响,倏地向前一探,剑尖冷冷地定在元吉喉头,冷冷笑道:“灵台穴被我刺中,我料你活不过三天。若是三天后你还是不死,我再来摘你项上首级!”

忽然只听外面嘈杂不止,有人大声叫道:“叛贼动手了!”只听得“轰隆”一声,大明宫门给人撞开,黑压压的人群蜂拥而入,楼下的独孤子鱼和扶着袁墩彝的纪毓贞大吃一惊,但见为首的是去而复返的晋王身边首席武士、西南红教传教分支的第一高手喀楞布和他的师兄德布,其他诸如天乙散人等人,无一不在其中。李钲飞身跳下楼来,将袁墩彝和纪毓贞的手拉住,倏地一声长啸:“子鱼,我们走!”独孤子鱼应了一声,迎着德布嘿嘿冷笑道:“秃子,你还没冷死吗?”宝剑一抖,左掌往外一挥,砰地一声,德布身子摇摇欲倒,独孤子鱼把宝剑一丢,小臂一圈,左手一招“弯弓射雕”,直插德布咽喉,右手屈起五指,便击天灵盖要害。

这两招是“碎骨绵掌”中的取命绝招,十分厉害,德布功力本和独孤子鱼在伯仲之间,但“碎骨绵掌”诡异无比,冷气森寒,更是无法抵敌,他一个“退步横肱”,勉强化解了插向咽喉的招式,头顶天灵盖却暴露在敌人五指之下,看看就要给独孤子鱼一爪击穿,忽听呼的一声,两条人影已先从半空飞过,还未看清,只听独孤子鱼哼了一声,踉踉跄跄的奔出数步,险些跌倒在地,原来是喀楞布和天乙散人两人先行赶到,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解招,师兄弟俩的武功都和独孤子鱼相差不大,天乙散人也是北武当的一把高手,两人合力,独孤子鱼难免稍稍吃亏。

喀楞布取出拂尘,一扬一绕,劲风呼呼,独孤子鱼竟给逼得无法近身。喀楞布哈哈大笑,笑声未毕,忽听“喀喀”几声,拂尘竟然断了几根,霎时间寒光疾射,一口明晃晃的利剑,同时刺到面门!喀楞布的拂尘乃是牛尾缠白金丝制成,坚韧异常,加上喀楞布内功深湛,力透拂尘,可软可硬,平时用得确是得心应手,无往不利。但李钲紫微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吹发立断,剑尖微颤,削断拂尘,帮着独孤子鱼破围而出。喀楞布虽知敌人紫微剑不是凡品,但却料不到如此锋利,一惊之下,李钲剑尖已到面门。幸他武功登峰造极,肩头微动,左掌一挥,李钲紫微剑被他掌力一震,身形稍歪,剑尖斜偏,从他肩头穿过,却没将他刺着!

独孤子鱼迎战德布,双掌一错,疾拍德布面门,德布急取拂尘一绕,掌锋陡然一转,掌带劲风,扑到右耳,独孤子鱼一个弯腰,堪堪避过,双掌一推,迅如奔雷,德布身不由己退了两步,纪毓贞长剑迅如电掣,一招两式,既点面门,又刺胸膛,德布身随剑转,拂尘反臂斜飞,尘丝缕缕,一同罩下,出手之快,无以形容,幸而纪毓贞功力虽然远非德布对手,但毕竟是纪玄青亲手传授,也苦练了几年,深得制敌机先之旨,身子微微一闪,剑光疾吐,“流星赶月”、“飞龙夺魄”两招,从拂尘之下骤然穿过,刺他胁下“期门穴”,德布不料纪毓贞剑法诡异,拂尘一收,掌力外发,只见银光绕处,呼呼风响,纪毓贞身子给他掌力逼得立足不稳,摇摇欲坠。

三名大内卫士扑到,身手甚是了得,一个用枪,分心刺到,另两人一个使刀,一个用判官笔,直欺近身。李钲大喝一声,平地宛若起个闷雷,左掌一翻,劈面打在用枪那人鼻中,只打得鼻梁深凹,头骨震碎而死。使判官笔的那人双笔堪堪刺到,忽觉头顶风劲,知道不好,左脚急挫,打滚避开,使刀那人高高跳起,一刀斜劈,独孤子鱼左手一张,抓住他刀背,那人用力回夺,砰地声响,被独孤子鱼一掌震得飞出三丈,三人乘乱向外就闯。刚奔不几步,忽听头顶风声响动,忙往左一让,一条禅杖直飞下来,势道猛恶之极,原来是印空和尚横杖挡路。独孤子鱼呼呼呼连劈三掌,身法迅捷之极,寒飙冷气,席卷而至,登时将印空震翻在地。

纪毓贞恨他歹毒,手起一剑,印空禅杖一拦,飞身跳起,禅杖倏地施展开来,月牙灿然生光,寒气迫人。独孤子鱼身子一挫,手起处疾如迅雷,右手抓住禅杖一头用力一拧,印空两臂酸麻,禅杖登时脱手。独孤子鱼腾地飞出一腿,踢在他膝盖之上,印空惨叫一声,直跌出去。这时一刀一锤同时攻到,独孤子鱼抡起禅杖,当的一声,一禅杖正打在一对铁锤之上。只震得四周鸣响,回声不绝。使锤那人虎口震裂,满手鲜血,呛啷啷双锤落地。独孤子鱼侧身避刀,禅杖飞舞直进,使刀那人吓得忘了抵挡,门户大开,禅杖月牙已推到面门,咔嚓一声,斗大头颅带着血雨缤纷,腾空飞起,众卫士吓得慌忙后退。

这时大明宫外一阵火光冲天,人声嘈杂,李钲抬头一望,但见数条人影星跳丸掷,疾奔飞来,一看之下,甚是惊异,为首那人身材高大,宛若半截铁塔,竟是长华公主的贴身侍卫慕容天工,他身后跟着一个纪玄青,还有楚天扬和谷定虚等人。群雄飞进宫墙,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大明宫内,无数官兵,都是弓上弦,刀出鞘,火把高举,孔明灯晃来晃去,可谓人山人海。

楚天扬大叫一声,跟着慕容天工和纪玄青冲进人群,来接李钲和独孤子鱼纪毓贞三人,这时四下里箭如飞蝗,齐向群雄射来。谷定虚大叫:“冲啊!”和李钲等人一会合,慕容天工身材高大,先将袁墩彝背在背上,纪毓贞手抱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儿,急忙大叫“娘!”纪玄青飞身而来,一阵急剑,将包围过来的几名大内卫士剁翻在地,群雄紧紧靠拢,返身冲杀出来。但禁军愈杀愈多,冲出一层,外面还有一层,一层一层,围裹将来。李钲手起剑落,当者披靡,力杀十余名禁军,唰唰唰三剑,三名禁军咽喉中剑。余人见他如此凶狠,发声喊,连滚带爬退了开去,李钲大声喝道:“这是皇帝家事,谁想找死,只管上来!”剑锋到处,禁军纷纷让道,李钲连发啸声,招呼大家一起会合,仗剑冲出。

群雄逐渐聚拢,人丛中只见仍有人在恶斗,李钲定睛一看,竟是江南游侠谢高堂谢振堂兄弟和他们的母亲诸瑛男陷在重围之中。彼此相隔不过十数步,再也无法冲出。李钲夺了两杆长枪,冲进去去接了出来。诸瑛男脸色苍白,身上点点斑斑,都是鲜血。李钲叫道:“咱们这次可别失散了!”话声方毕,飕飕数声,强弓硬弩,射了出来。原来御林军蜂拥而至,御林军乃是军队成建,弓箭乃是平时必备,群雄被御林军拦住,前后受敌,处境越来越险恶。

李钲偷眼一望,但见晋王带伤,在众人拥卫之中走出大明宫来,亲自指挥督战。李钲叫道:“谷定虚谷兄和天扬带人往外冲,独孤弟和我殿后,大家不要回头,只管向外冲便是!”紫微剑寒光起处,剑光飞卷,招招辣极狠极。御林军不及禁军善战,见李钲来势凶猛,余者渐散,其中四人挺刀阻截。

乱军中猛见吴王带人冲来,李钲吃了一惊,险些叫出:“三弟!”陡然想起,公主曾说吴王因和晋王积不相能,吃过皇帝多次训斥,他忽然出现,难道另有缘故?当下不及细想,在人群中飞身钻过,径向吴王扑去。猛可里两名侍斜奔横走,双剑连环,向李钲刺来,李钲横剑一挡,但见其中一人眼睛眨了两眨,吴王身躯也微微一停,李钲登时会意。原来那两名侍卫,一个是郭锦炎,一个是朱玉清假扮跟随在吴王身边的,三人冲上前来,有心令李钲抓住吴王作为“人质”,这般做得天衣无缝,无人怀疑到吴王头上来。

当下李钲缓出手来,腾空飞起,向吴王头顶猛扑而下。郭锦炎和朱玉清假装大声惊呼,李钲双臂一振,连飞两腿,将两名卫士踢得横飞而出,一把当胸揪住吴王,举在半空。四下里御林军不约而同大声惊叫:“吴王,吴王被贼人抓住了!快收兵,快快收兵退开!”御林军见吴王“被抓”,不敢再战,纷纷退后,群雄奔到玄武门边,斩关而出。

这时众人已从玄武门奔出长安城,御林军与大内卫士在后紧紧跟随,虽未交锋,却毫不放松。但闻马蹄声响,巡城卫的人冲了过来。李钲大叫:“夺马!”众人大喜,原来带领巡城卫和九城兵马司的人竟是指挥使尉迟璋,这是他特意“送马”来了。众人哈哈大笑,一拥而上,登时鸡飞狗走,乱成一团,把大路全部阻塞住了。众人一一夺马成功,向东望潜龙山庄方向奔来。背后喀楞布勃然大怒,连连鞭马,带着自己的师兄师弟以及天乙散人等人,上了巡城卫的战马,狂风暴雨般地紧紧追来,大声喝道:“叛贼,不怕你们飞上天去!”

李钲和独孤子鱼断后,道:“这几个鹰犬不除,终是江湖武林一大祸害!”独孤子鱼这时已从失落中走出来,大笑道:“大哥,就听你的了!”他是元吉之子,和李钲自然是堂兄堂弟,难怪两人能够一见投缘。看看奔进山林,当下李钲和独孤子鱼呼哨一声,几大高手一一回马,迎着喀楞布等人,冲了过去,喀楞布几人也不示弱,飞身下马,就地迎战。

李钲剑锋一指,喀楞布拂尘虚晃,往李钲剑上一搭,用力一卷,李钲剑诀一领,当地一声,冲开剑花,唰唰唰一连三剑,朝喀楞布猛刺。喀楞布仗着武功深湛,拂尘猛然一绞,解了李钲的攻势,轻飘飘飞身一窜,突然人影一闪,一道青光直飞而来,原来是纪玄青中途阻截。喀楞布回身拂尘一格,背后冷气森森,一口宝剑又已堪堪袭到,原来是楚天扬到了。只听咔嚓一声,拂尘尘杆断成两截,喀楞布腾身跃起,双掌一错,跳落地面,楚天扬和纪玄青如影随形,锐风劲扑,冷气袭人,喀楞布未敢回头,先行斜跃,掌锋一转,运起红教硬功,竟以肉掌将双剑挂开,双肩一纵,斜飘出去,跃出三丈,凝身待敌。

忽听独孤子鱼一声狂笑,身形一晃,略走偏锋,取了纪毓贞的宝剑,剑光绕处,刷地便奔章野狐左肩刺来,章野狐腰身一躬,宝剑疾如风发,铮地一声,一股冷森森的气流倏地传到掌心,原来独孤子鱼使出了修罗剑剑法,反手一剑,两剑相交,银光激射,火星迸发,章野狐连环三剑刺不着敌人,反倒冷得一个寒噤,不敢冒进,长剑一圈,展开护身剑招,全身上下,遮盖得严严密密,左幼清见章野狐吃紧,急一招“玉带围腰”,截斩腰肋,独孤子鱼长剑一挡,银光激射中,反掌一拍,将左幼清震出几步,手腕酸冷,几乎拿不住宝剑。

独孤子鱼脚尖一点,腾身飞起,一招“飞鸟投林”,向德布半空杀下,德布挺腰一掌,拍击独孤子鱼胸腹要害,这是红教密宗迷踪手,十分厉害,满以为独孤子鱼身子悬空,难解掌势,哪知独孤子鱼竟连人带剑在半空转了个大圆,剑光闪处,“白虹贯日”,又向德布刺来,德布心中暗暗吃惊,拔身一跳,堪堪避开,独孤子鱼也已飘身落地,长剑一挥,又猛逼上来。猛听那边天乙散人一声惨叫,竟给韦陀门掌门丘信元劈了一掌,米药师在后一剑,登时将他刺死。

李钲在人群中望见明崇俨,心道:“他和宇文少卿是伯仲兄弟,为人也还不坏,追来大概是皇命之所迫,我不能让别人伤了他,宇文少卿面子上交代不过去。”倏地一剑,将一名喇嘛刺伤,向明崇俨冲来。明崇俨的剑法迅捷无伦,但李钲的剑比他还快得多,被迫得以快打快,两口宝剑,飞云掣电恶斗,只见剑花错落,冷电精芒,斗到急处,宛似千万条银蛇乱飞,明崇俨给逼得眼花纷乱,看不清剑点,又急又怒,一声不响,挥剑疾攻!李钲剑招一变,倏地欺近身前,双剑相格,低声道:“看在宇文少卿的份上,明大人何故苦苦相逼?”

明崇俨心头一省,手腕一震,也低声道:“上命难违,不得不来,你刺我一剑!”双剑相击,咔嚓一声,将明崇俨宝剑断成两截,李钲紫微剑一抖,寒光闪闪,剑走轻灵,飘风般圈到明崇俨右侧,剑招倏变,反刺明崇俨右臂,拿捏火候分寸未失,明崇俨也是个大行家,待李钲剑锋沾裳之际,蓦然身子向前一扑,一剑猛刺,左掌平伸,剑刺掌劈,同时攻到,李钲猛然一振手腕,剑锋倒转,竟从反侧向明崇俨分心刺到,明崇俨一剑掷空,急忙吸胸凹腹,晃身飘出,故意啊呀一声大叫,左肩吃了一剑,赶紧抽身疾走!

左幼清和章野狐见老大走了,各自虚掩一剑,分头跳出圈子,跟着明崇俨就跑。喀楞布气得破口大骂,凝聚掌力,疾发数掌。楚天扬剑招不及纪玄青老辣,当的一声剑身吃喀楞布拍了一掌,登时给震退数步,纪玄青一声叱喝,阴山剑法施展出来,忽虚忽实,忽徐忽疾,变化倏忽,不可捉摸。喀楞布无法震飞地的宝剑,迫得咬牙苦守。纪玄青剑招越展越快,攻如雷霆,真如流水行云,只听又是一声惨叫,一名喇嘛被寒雁銏刺杀倒地,喀楞布又气又怒,却不敢松劲,双掌如贴,紧紧封闭门户,想仗着功力深厚,和纪玄青对耗。

纪玄青突然一声清叱,长剑一旋,疾的倒卷,剑风震荡中,喀楞布一声大叫,腾空飞起两丈多高,“云里翻合”,向前直掠出去,剑风掌影中已吃了纪玄青一剑。只是他武功过于高强,纪玄青这一剑刺在他背心,只将皮肉划破。纪玄青见喀楞布飞落数丈,把身一躬,箭般飞射而来,如影随形,紧接扑到,剑掌齐飞。喀楞布武功着实高强,虽受挫败,仍能反击,身未着地,已是反手一掌,掌风呜呜作响,竟将纪玄青长剑荡开。李钲见他实在难斗,叫声:“寒大嫂稍歇,让我来取他!”纪玄青脸上一红,飞身退过一边。她此时虽是接受了寒雁銏表达的爱意,毕竟尚未成婚,被李钲一声“寒大嫂”叫得脸红不止。

喀楞布负伤之后金刚护体神功已破,反身再斗,以死相扑,掌挟劲风,招招狠辣,李钲凝神静气,进退趋避,斗了十七八招,喀楞布凶焰渐消,李钲连使达摩十八剑独门辣招,转瞬之间,喀楞布又连受了几处剑伤,怒吼声声,拼死反扑,硬接敌招。李钲紫微剑剑势斜飞,喀楞布运起硬功,左手一抬,右掌一合,竟将李钲紫微剑夹住,喝声:“撒手!”岂止李钲身星一转,冷笑道:“你要就给你好啦!”手一松,紫微剑被他扳得半圆,倏地松开,啪地一声脆响,喀楞布惨叫一声,一只左眼竟被飞弹过来的剑柄击碎,登时血流满面,大吼一声,双掌发力,往外一穿,躬腰猱进,左掌斜击李钲面门,右手一撤,倏地横身,照李钲中盘便下重手!

李钲一闪闪开,紫微剑斜削肩臂,顺斩脉门,骤然一个“鹞子翻身”,宝剑下斩,手法迅疾无伦,喀楞布忍着眼睛剧痛,倏地横身进步,右掌“仙人指路”,居然在黑暗林中,探穴寻穴,李钲剑诀一指喀楞布脉门,利刃挟风,蓦然变招,紫微剑寒光一闪,反展剑锋,虎口向外唰的一剑,刺到面门,只听得当的一声,被喀楞布震了一掌,喀楞布眼睛忍不住剧痛,正要逃走,猛听德布在不远处大声惨叫,原来是被独孤子鱼一剑刺伤后心,虽然尚未就死,也是鲜血满地,毙命在兹了。李钲趁喀楞布一惊之际,宝剑又指向喀楞布左胸要害,喀楞布双掌给李钲一剑封住,无法抵挡,给李钲倏地一剑穿喉而过,登时毙命!

三年后,天山剑宫终于恢复了原样,随着逃散弟子的慢慢回归,天山剑派渐渐也终于有了些生气了。李钲也依照萧十三娘的遗嘱,将突厥长公主喀丽斯带回了天山,而他身边还多了另外一位少女,那位少女便是长华公主李轩尘。继三年前的七月太宗驾崩,晋王继位,她和吴王的处境便一日比一日艰难。长华公主在师父纪玄青的劝说下,毅然抛弃了荣华富贵,来到天山投奔大表哥李钲,她人长得漂亮,不在当年的姬玉笙之下,而且为人天真烂漫,又毫无机心,深得天山剑派上下的喜欢,和性情落落大方的喀丽斯正是情投意合,两女共嫁一夫,成为武林中的一段佳话。

新婚的第三天,李钲便带着两位妻子来到墓园,拜祭父母师父和玉笙的坟,心中默念道:“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玉笙虽去,得二妻如此,夫复何求!如今我已是孤心有托,但愿独孤弟也能够早日和纪姑娘成婚。”这时独孤子鱼带着纪毓贞遨游海外,尚未回到中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准信。李钲只是时常想起爱开玩笑的独孤子鱼和天真烂漫的纪毓贞,会自顾自地微笑。那一场生死决裂的恶战中,他的两个徒弟已从京师找回,他的外公袁墩彝正是被晋王秘密囚禁,想问出“无字天书”的下落。老人家虽然受尽折磨,毕竟还是回到了外孙家里,安然在天山养老。

往后十年,李钲重整天山雄风,按师父明月神尼的遗命和纳兰夫妇的遗愿,终于将天山剑派、无字天书、达摩十八剑和五毒神剑四种武功糅合一处,创立了别于明月神尼之外的另外一种剑法,传了二十八位弟子,继明月神尼之后,成为天山剑派第二位掌门、第二位天下第一高手。

独孤子鱼则带着纪毓贞飘荡江湖,居无定所。他答应李钲轻易不用腐骨神掌,也经常应邀回到天山小住,但在天山的时候少,在西域武林仗义行侠的时候多。哪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就会到哪里,事情完了,再回天山陪伴妻子纪毓贞。他后来活到八十四岁时和妻子同日仙逝,留下一双儿女,都拜了李钲为师。武林中人因独孤子鱼和李钲都算皇家身份,也的确是龙子龙孙,因此西域各地的人们给他们俩取了个雅号,叫“神龙双剑”,更有草原上的贫苦百姓给他们取了另外一个雅号,名叫“牧野神龙”,这一对神龙双剑的侠义故事,足足在武林中流传了百年之久,直到百年之后,人们谈及此事,依然是津津乐道。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