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婆卖果四五年前每逢秋冬的集市还能看见李婆卖果的身影,总是一副民国遗留下来的习气,穿着掉色的大襟衣服,扎着破旧的裤腿戴着掉线的毛巾,把背篓放在桥头在地面上铺一块陈旧的塑料布然后把果子六个八个不等的摆摞......
李婆卖果
四五年前每逢秋冬的集市还能看见李婆卖果的身影,总是一副民国遗留下来的习气,穿着掉色的大襟衣服,扎着破旧的裤腿戴着掉线的毛巾,把背篓放在桥头在地面上铺一块陈旧的塑料布然后把果子六个八个不等的摆摞起来,这可能就是李婆最熟练不过的营生,从一堆1元到一堆5元的涨幅李婆可能经历了三十来年。
听老人们说李婆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非常勤快伶俐的女人,还嫁给了一个家境不错的农户因此才有很多的百年果树,在缺医少药没有交通可言的年份乡镇就是几代人最大的世界,乡卫生院看不好的病就相当于判了死刑,李婆有再大的挣扎与不舍也改变不了老伴病死的命运,老伴死后李婆就独自一个人拉扯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土地分给人民更需要有劳动力去耕,幸好李婆的公公婆婆还算明理担负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重任,看着公公婆婆的辛苦李婆也就报着一颗感恩的心放弃了离家出走重组家庭的想法,一门心思的给这个快要熄灭的家庭燃起了微弱的火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唯一的儿子也逐年长大但是公公婆婆由于缺乏营养、劳累过度终究没等到孙子成家立业就逐渐离开了人世,母女也终于熬来了除种地之外还能搞点副业能卖点果子的机会,李婆东求人西求人硬是给儿子娶了个老婆可是随着九十年代日子一天天的红火老人无用的观念在全国迅速袭卷,无数的老人被扫除家门住进牛棚住进窑洞成了千禧之年最美最流行的风气。
李婆随着大局的驱使住进了三轮换牛后废弃的三间牛棚,过起了百万千万同龄同命人相同的日子,一座土炕一个火盆就是所有家当,但是李婆的宽宏和心态在以后的世界里只能从史书中感受,李婆和数以万计被扫地出门的老人一样没有灰心没有倒下而是更加自信的活起了二十世纪穿越二十一世纪的跨域者群体,春天捡地丸挖厥麻、夏天铲黄花菜折蕨菜菜、秋天卖果子拾李子核、冬天卖果子拾烧火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一天也没有闲。
直到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举国无数的无人照管赡养的老人终于等了春天,低保五保相继跟踪实现,李婆也等来了晚到的福禄可是岁月无情的耗去了她的一生一切,穿不新吃不香成为现实摆在了眼前,但是省吃俭用和存钱习惯成了李婆那一代人的独有美德,三十年的秋冬赶集卖果也成了李婆心心念念的职业,直到四五年前李婆过世听料理了丧事的参与者说李婆柜子里存放的旧版一角、2角、5角、1元、2元、5元、10元、50元不等的面币加起来足有五万多元,除了丧葬搅费之外都交给儿孙所用。
桥头的果子依然有后继人卖着、历史的福孝依然有风气推着、故事到了结尾再也没有人会知道李婆会来过这个世界,并经历了两个世纪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