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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续写 • 房

七月续写•房◎王仁兴时光留不住,感慨万千;年华已渐老,岁月清浅。上月撰写的《六月忆父•房》一文,在《乡愁江阴》平台刊发后,竟然有两千多人阅读,而且还有三十几位热心读者写下了令人感动的真挚留言。一篇忆旧小文章,能让这些不同年龄层读者代入自身的生活经历,引发感同身受的共鸣,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当然,同龄人...

七月续写•房◎王仁兴时光留不住,感慨万千;年华已渐老,岁月清浅。上月撰写的《六月忆父•房》一文,在《乡愁江阴》平台刊发后,竟然有两千多人阅读,而且还有三十几位热心读者写下了令人感动的真挚留言。一篇忆旧......

七月续写•房

◎王仁兴

时光留不住,感慨万千;年华已渐老,岁月清浅。

上月撰写的《六月忆父•房》一文,在《乡愁江阴》平台刊发后,竟然有两千多人阅读,而且还有三十几位热心读者写下了令人感动的真挚留言。一篇忆旧小文章,能让这些不同年龄层读者代入自身的生活经历,引发感同身受的共鸣,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当然,同龄人的反响尤为强烈,他们的建房经历同样充满荆棘,坎坷到不忍回首,都有刻骨铭心的痛楚。我一直认为,写点回忆过往的生活片段,肯定不是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黄钟大吕;也不是谄媚权贵阿谀奉承的秋蝉时鸣;更不是花前月下的郎情妾意,或者风花雪月的闲适吟咏。我只想打捞亲身经历的生活点滴,以文字而志过往,用书写且遣寂寥。这犹如荒山野郊的一脉涓涓细流,即便无人问津,但依然默默流淌。时人见与不见,说它是清是浊,或好或坏,都不会改变它按固有的节奏,自由自在地奔向远方——那是心无旁骛苦乐随缘,爱恨自知此心悠然的常态。无他,如是而已。

上个月的文章,因篇幅所限,仅仅只写了我父母亲的前三次建房。还有两次买(并)房及之后的建房之事都没有写,现在续写以完整呈现当年我家建房的情状。

我家两次买(并)房子的经过是这样的。1979年秋天,二伯父家易地建房,就将与我家同梁合柱的一间房子,作价700元卖给我家。他家拆除厢房后,我家还得用黄石砌一间房子的前墙。为砌这垛前墙时能留一个窗洞,需要一块过墙板,到哪里寻材料做黄石山墙的一块过墙板?父亲与我为难了好一阵子。父亲思虑与“侦察”多日后,与我一起乘着夜色,到大队电灌站附近“偷”了根约1·5米长、10厘米见方的水泥条,以它为主,两边各放一根杂树做了过墙板。现在想来,当时真的穷得叮当响,啥也没有。至于留下的窗洞上没有窗门,一直到我结婚时依然没钱请木匠打窗门。直到两年后我妻子生了孩子,在家坐月子时才安装上窗门的。不过,配的玻璃还是远房侄子王长龙帮忙,从他单位的边角料中,划出几块小条拼凑而成的——那就是另外的无奈之事了。

1981年秋天,叔父家也易地重建,将无法拆动的、原来我父亲与叔父合建的、正中一间的前半间,作价450元卖给我家。叔父家拆除后,我家也要负责砌好西面的一垛大墙与一间屋门墙。必须说的是,1979年的700元与1981年的450元,在当年绝对是巨款。那时父母亲在生产队全年的收入仅仅100余元(1982年我老家才分田到户)。1981年我的月工资是38元。为了砌墙,缺10元钱时,我妻子向两个女同事各借了5元才凑齐,哎!一言难尽的心酸往事。

砌西边一垛墙还有个细节要说。一是按理可以将父亲与叔父1953年合造的一间半全买下来,但当时要价一千三四百元,我家没钱,买不起。二是沿着原来房子的宽度砌墙,省工省料也省心,但墙外到大路约有7·3宽的余地,父亲觉得够人家来造两间房子。农民意识浓重的父亲,为了圈住这两间屋基(宅基地),非得要向外砌出1·5米,这样砌墙后,他人来造两间房子就宽度不够了。如此做法带来的后果,当然是多出一排柱子与屋面用料的钱。我依从了父亲的做法,但砌墙过程中有人举报到了大队。大队干部先后两次前来我家阻止施工,使工程停工,但瓦木匠当天的工钱是要照算的,大工小工们的中饭还是照吃不误……这就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加重了经济负担。所以就有了上面说到的,我妻子一次借10元钱,是向两位同事各借5元的事。难乎?悲乎?奈何哉!好在那时我已经每月有工资,有了一定的处事能力,大队方面妥然协调,外扩1·5米砌墙也顺利完工。这两次买(并)房与向外砌墙,耗尽了家里的积蓄,也透支了未来两年的收入。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苏南农村家家户户由平房改建成楼房的风潮期。从1981年冬天至1986年春天,父亲就一直惦记着筹建楼房,我与妻子所有的工资收入,全部纳入筹买建筑材料之中。那时,我的两个姐姐已经出嫁,妹妹在外乡镇(华士)读高考补习班(1980年9月至1982年7月),每月需交几元钱的伙食费;14虚岁的弟弟我带着在山观中学读初中(1981年9月至1984年7月),生活费全用我夫妻的工资开销。1982年9月,妹妹考取徐州医学院(现徐州医科大学),父母亲没有现金收入,每个月10元的生活费,我必须在发工资后准时邮寄给她。因此,那时我儿子一年40元的独生子女费,也全部拿出来供大家庭使用。

我与父亲在老家建5间两层楼房,那真是吃足了苦头。有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自建房子经历的人,一定知道那时筹备建材的酸甜苦辣。不要说那时普通人家没有钱,即使有了钱,千方百计买各种材料就够你受的——求爹爹拜奶奶的经历五味杂陈,没门路难办事呀。比如钢材,4mm的浇踏步板,6mm的砌腰鼓,12mm的做窗栅子,22mm浇“牛腿”;木材需桁条、椽子、门框、门板、窗挺、窗条,等等、等等。那时真的精打细算到夜不能寐呀;最节约的用法要多少块楼板与檐口板,一有时间就浇踏步板;老桁条用铁板接了还要添几根新的,椽子铺望砖最小的要几公分……当然,最多的是干体力活:泡石灰、滤石灰,买瓦、劈望砖。别的不说,就是将砖头运到屋基上就要肩上脱几层皮。那时的农村道路,拖拉机基本上不能开到自家的屋基地,那就只能人力一担一担将砖头挑到屋基上。老实说,一担挑60块“八五砖”已经是蛮重的,6万块砖,你想想要挑多少担呀。我家的砖绝大多数是我与父亲两人,从约100米开外的公路旁挑到屋基上的。事情虽然过去了近四十年,但如今我好几次做梦,依然是在吃力地挑砖头的情景。那肩挑手拉负重之苦难,或许在记忆深处难以抹去。

整个筹办过程,我的弟子还是个孩子,他1984年7月才初中毕业。到1986年4月建房子时,连做小工还要人担心他安全的。那时他才19虚岁,(1968年7月出生)。至于多年后,他的妻子昧着良心说房子是他建的。我无需争辩,只说一句就够了:他能说出建房的任何一类材料,从何处购买及价格与运输过程吗?昧着良心说话办事的人结局如何,那就由老天去判定吧。1994年冬天,紧靠5间楼房后面又建了5间4米的两层辅房。连这次建房子,父母亲一生经历的建房过程就写完了。当然,最后一次建房,父母已经力不从心,而我已经在社会上有了一定能量,虽过程艰辛,但总体平稳。

上篇《六月忆父•房》一文中,我承诺有两处要详写,接下来就兑现承诺。先说第一处,我父亲1953年建房时那件惊动官府的事。

父亲与叔父1953年合建三间房子时,开始我父亲一个人在家筹建,我父亲的大哥就冷冷嘲热讽说,三福(我的叔父)要建啥房子,他朝鲜战场回来,洋房都有得住。这里必须说明一下,我父亲的大哥是我祖父的大儿子,按理说他应该是祖父母最期待,也应是最早成为家庭的帮手。弟兄4人中,他应该是最早成家娶妻生子的,但细心的读者一定会在上个月的文章中发现,我父亲弟兄4人,大伯父恰恰是最晚娶妻生子。二伯父比大伯父早成家11年(孩子比大伯父家孩子大了11岁)。二伯父的妻子是姨表妹,姨祖母与我祖父母姐妹俩商量儿女婚配时,坚定地只许给老二,不准给老大。原因是大伯父成年后离经叛道游手好闲,说白了就是好吃懒做,一直与我祖父母的大家庭作对,且“车出水”(老家方言是吃里扒外的意思)。祖父在世时骂他是“绝灭子孙”(方言中一句恶毒的咒语)。父亲这样骂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见是多么的恨之入骨,绝望至极呀。多年间大伯父与祖父母及三个弟子势不两立视如仇敌,这就是多年间祸起萧墙的根源。

话题回到我父亲与叔父合力建房子上。叔父六个月新兵集训后,因朝鲜战场不需要兵员就回家建房了,但建房过程中发现木材不够,弟兄两人就乘着夜色到定山顶上偷了两根木头。这两根木头是架在山顶做军用飞机航标灯的,木头上有油漆编号。弟兄两夜里偷回来后当然藏得严严实实,但再怎么小心翼翼,夜里进出家门与搬运木头的动静,还是被家里的老大发现了。老大很有心计,他发现了弟兄两人的秘密后并没有声张,而是乘我父亲与叔父不注意时,悄悄将偷回来的木头上有油漆标号的木皮,用镰刀剥下来,自己收藏好。他等待时机,在房子建到中途时,拿着证据到乡政府告发,说他的两个弟子破坏军事设施。那时(1953年)的乡政府还是小乡,乡上面还有一级区政府,然后才是县政府。乡政府接到有真凭实据的告发后,觉得破坏军事设施的事情不小,不敢擅自做主,就立即向区政府报告。区政府接到报告,马上派人到我父亲与叔父的建房现场。那可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的一贴死药(老家方言,事已至此不可更改的意思),我父亲与叔父当场被戴上手铐带往区政府。在现场看热闹的老大难掩心中窃喜,颇有把握地说,房子还想结顶(完工)?要吃了几年官司(坐牢)后再说的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那时,现场最惊悚不已的当然是我的母亲——23虚岁的文盲弱女子,抱着不满2岁的大女儿,那才是惊魂不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束手无策走投无路无可奈何……这是我母亲终生难忘的至暗时刻。

父亲与叔父被带到了区政府后连夜审讯,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清晰,也很简单:兄弟俩建房子桁条不够,又没钱买,两人只能穷想法,就去偷了放在山顶多年无人看管的木头。区政府查清这木头确实是军事上当航标灯用的,但那不是共产党解放军搭建的,而是国民党军队遗留下来的。1953年解放军的飞机还非常有限,而这几根木头是1949年4月渡江战役前,国民党空军的财物。说是军事设施吧,那是国民党的军事设施,说公共财物吧,那是国民党的遗留财物。区委干部们,再一看两位年轻的农民也是老实巴结的,其中叔父还有参加志愿军新兵集训的经历,关了2天就先将我叔父放了回来。关了5天后,领导想想我父亲这个文盲农民也算不上犯罪,就罚了一点款,也放了回家。这样,老大想让弟兄俩吃官司的“阳谋”没有得逞,父亲与叔父的建房虽经波折,最后还是完工了。对这件事,我父亲生前多次讲过,在写作本文时,我为了求证这件事的过程,上个月特地回老家,询问了现年83岁的邻居——他曾当过我队的生产队长,后来还当过多年我所在大队的支部书记。1953年我父亲与叔父被区政府工作人员铐走,他说他就在现场。现在一算,那年他已是12岁,正是小孩喜欢看热闹的年龄,所以与我父亲多年前的叙述两相印证,现在作为我父亲建房的一件重要事件记录在此。

我现在要详写的第二个人,当年我同一生产队的那个大队副书记,就是他1973年想看我父亲建房笑话的人。尽管他在70虚岁的春天就死了,事情也已经过去几十年,但他的丑恶嘴脸与恶劣行径,一直是我记忆中不可淡化的往事。我亲身经历的事情是这样的:“文革”期间上高中是要大队批准的。1973年我上高中时,他在大队里正有权,而且那时大队主要干部是分片负责的,在各自管辖的片区(几个生产队)可以一手遮天。他就千方百计阻拦,坚决不让我上高中。好在我家世代贫农,父母亲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我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子女,尤其我在初中的学习成绩与表现很好,一直是班长与三好学生。学校负责招生的老师对他不让我上高中不依不饶,招生老师与在大队干部讨论名单时据理力争,后来是当时的大队书记一锤定音,决定了我上高中的命运。当年的大队书记现在已经89岁高龄,依然健康地生活在老家,他对往事还历历在目。即便到发高中录取通知书时,那大队副书记还扣住不发。直到开学报到那天,我所在大队的十几位学生上午已经报到,唯独不见我时,学校就打电话到大队,追问录取通知书有没有发给我。他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才极不情愿将通知书拿到我的生产队长家里,把我与父亲叫去,当着一屋子看热闹生产队社员的面,无凭无据胡言乱语恶狠狠地羞辱了我父子俩一番,然后将通知书摔在地上……

在那毫无法纪可言的文革期间,那人恶霸一方多年。他可以让我叔父怀孕的后妻,连续几天挂着作风不正的牌子,站在乡镇大街上示众出丑;他可以对看不顺眼的社员,大伏天站在田埂上晒毒辣的太阳;他可以任意将生产队里的公物占为己有,当然还有……读者朋友去想象文革期间权力不受监督时,一位恶人的所作所为吧。他在我老家一带至今口碑极差,虽然他已经死去十多年,但人们只要一提起他总是嗤之以鼻。因为不仅仅对我及我的家族,而是对任何人,办任何事他都是尖酸刻薄,总是用最小的权力最大限度地为难与算计他人。好在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样的人绝对不得好死,因为作恶多端罪孽深重,苍天绝不会饶过他。我至今依然相信,为人处世心术须正、立足社会人要善良,世间确有因果在。

回首过往,绝非牢记仇恨,恰恰是为了放下仇恨,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愿所有读者朋友像苏东波那样,拥有“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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