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旧事---城的口

付保军绘画，城隍出巡

在开封城内叫口主要有塘坊口、右司官口，新街口、鱼市口，拆楼口等。

塘坊口，市区东北部，东板棚街中间北侧有一条南北走向，通向辘轳湾街的小街---塘坊口街，街长仅100余米，为居民区。开封以“坊”为街名的街道不少，有称街的如大纸坊街、小纸坊街、油坊街等，也有叫胡同的如油坊胡同，南、北炉坊胡同等。加上一个塘坊口街自然没有什么奇怪的，令人奇怪的是这个“塘”字，特别是塘和坊连在一起组成的“塘坊”又是一个怎样的“坊”。

“塘”有多种解释，一作堤岸讲，二是筑塘以储水。如水塘、河塘、池塘、海塘、鱼塘等，同样也离不开水。还有一说，圆者谓之池，方者谓之塘。综上所述，不管它是什么塘，似乎都与坊搭不上什么关系。那它究竟是怎样来的呢？据口碑流传：明清时期，该街路东临近南口的第一个院是一个制糖的作坊，人称糖坊。糖坊的主人是南方人，他从南方运来糖，在这里制成酥麻糖批发出售，在当时很有名气。光绪年间勘定街名时，就以这个糖坊并且位于街口之故，定为糖坊口街，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糖坊口变成了“塘坊口”。

糖、塘谐音，糖坊口改作“塘坊口”，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开封街名中利用谐音改名的也不少，如“院坑沿”改“袁坑沿”，灵应宫胡同改林萌胡同等或为易懂易记，或为破除封建迷信，而糖坊既不封建迷信，又易为人知，为什么要改？而且改了之后，“塘坊”反而不易为人理解，这是为什么？实在让人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有人认为“塘坊口”离四方坑不远（今称阳光湖），可能“塘”即是以四方坑来说的。此说虽有一定道理，但塘坊口街距离四方坑中间还隔着一道街，同时四方坑与坊毫无关联，似乎难以成立。偶翻词典，发现塘不仅关乎水，另有“火塘”之说。糖坊加工酥麻糖离不开火，坊内原有一个大火塘。光绪之年再次勘查街名时，糖坊虽以停业，但火塘仍在，于是就有了塘坊口街的出现。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也许只是主持其事者当时的一时兴起或一时疏忽定下来的，那就说不清楚了。

右司官口，由北门到小南门的解放大道上，东司门以北，由双龙巷西口、文庙街东口至东、西棚板街口，长约240米一段路，原来叫做右司官口街。但右司官是个什么官，或者说是个什么样的官的衙门口在此，却很令人费解。

要说明这个问题，首先需从“司”说起，距这里南这不远，位于东大街最东端路北的汴京饭店处，原是明清时代的藩台衙门，也就是河南省布政使署的所在地，简称藩司；主管刑罚、司法的按察使简称臬[niè]台，使署称臬司，地址在省府西街。按地理位置，开封人就把地址偏东的藩司称为东司，其衙门口一片地方称为，东司门；把地址偏西的臬司，称为西司，其衙门口附近则称为西司门。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常识。可如今又出现了个“右司”，是怎么回事呢？其实也很平常，让我们面向北方也就是衙门口的方向看，藩司---也就是东司在右侧，臬司----西司夺左侧。故藩司。就又有了“右司”的别称。但这只是一个个例，至今还未听说西司是左司之说。

明白了右司的所指，紧接着要说的是这个“官”字。这个“官”是“馆”字之误，这道街曾名右司官馆街即是证明。不过这个“馆”，虽然也确实是人住的地方，却既不是宾馆，也不是旅馆，而是布政使署下属捕厅临时扣押人犯的地方，这就是“右司馆”---“右司官”的全部含义和来由。该“馆”---河南省布政司捕厅原设在今右司官口街南端东侧，亦即今双龙巷街西口处，故在“右司官”之后，又加了一个口字，成为右司官口。原馆早已无存，却留下了右司馆、右司官、右司官口这一段史话。

新街口，新街口是指西门大街东边的那一段，因扩展西门大街与大梁路连接线，原先狭窄的街道变成宽敞起来。在这里，有新建的迪臣世纪广场、大商集团新玛特开封总店、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封分行等。但在这一段，博爱胡同的对面，路南有一座早已消失近一个世纪的城隍庙。博爱胡同位于开封市西北隅，北起大兴街、金奎巷南口；南至城隍庙后街东口、前营门街西口。南口仅宽2.3米，北口稍宽，街南口对着城隍庙后，故清代时这里叫做城隍庙胡同。内祀关公、财神、天王和火神。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出版的《开封地理》中记有：博爱胡同，原旧街名为城隍庙后胡同。从地理位置看，该胡同确在城隍庙的后面。民国十一年（1922年）冯玉祥第一次主持豫政时，破除迷信，改城隍庙（后）胡同为博爱胡同。

开封八卦楼的历史。

开封八卦楼系民国初期的河南第一监狱，又称河南一模范监狱，旧称八卦楼。

开封于五代时设为府，监狱自宋朝开始，每县必设。宋都开封设置府监，金元明清历代沿袭。清末，开封府监年久失修，残砖断瓦，破败不堪，环境污秽，景象悲凉，时清政府虽有监狱改良之倡导，但终因国库匮乏，未能实现。

民国十一年（1922年）五月，西北军冯玉祥首次来河南任督军时，正值全国掀起监狱改良运动。北洋政府司法部命令全国各省，对地方旧监必须重建或维修。新监狱冠以地名，称××第一监狱，其余按照修建时间之先后，称为××第二监狱，××第三监狱……，由于冯玉祥对部下爱兵如子，带兵有方，且对感化教育极为重视。此来河南也就把治军的感化教育带到了地方。他认为民政治理，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治理好狱政。所以，他在河南亲自抓监狱改良工作。于是，他便在开封监狱---原府监旧址，城隍庙前街路西，兴建七冀式八卦楼监狱，简称八卦楼。

此项工程费用，由河南高等法院院长邓哲熙拨款，经河南检察长杨长溶认定，作出调查，计划安排。委派山西人王某为监工，委开封北门里张某为总工匠师，先参观北京监狱八卦楼后，回开封绘图建造的。参建八卦楼的泥瓦工匠，有开封市人赵全庆、焦玉歧等100多名，其余小工全由当时的罪犯充当。开封八卦楼开工的同时，由工头纪文庆和赵中仁负责分别拆八府仓和县仓（二仓均系过去关押罪犯的旧牢房）。

先建八卦楼，后建女监和事务楼于八卦楼东南角23米远的地方。另建有工厂、病监、接见室、讲堂和成品室等，共计405间，实用工料费6.81万元。建八卦楼历时两年半，于民国十三年（1924年）十一月落成，命名为河南第一模范监狱。在八卦楼的东南角立有高等法院院长邓哲熙所题“环宇回春”的纪念碑。碑文记载了八卦楼开工和竣工时间及其费用和规模，并盛赞了骈玉祥在河南狱政工作上的德政。

八卦楼的结构。冯玉祥修建八卦楼的目的，一是便于对罪犯的管理，二是有利于对罪犯的改造。当时《监狱学》理论认为，监舍最忌分列，分列则不能一目之下周视全狱，不利于对罪犯的管理。八卦楼则不然，七冀监舍可以集中容纳罪犯1500名，中间为圆柱式三层楼的圆亭子，最上层为外监管瞭望岗哨，一目之下鸟瞰全狱外部一切。最下层圆大厅，为内监管看守长值班岗位，一人坐在那里可以周视七个监筒罪犯活动之情景，上下配合，每班内外监管人员只需2-6人，便可以完成全狱的监管任务。

八卦楼顾名思义，是按照周文王后天八卦建造的。以圆亭为中心，开南门（离门），顺时针转（由右向左转），分别伸出七个长筒监舍为：乾（西北）、坎（正北）、艮（东北）、震（正东）、巽（东南）、离（南门）、坤（西南）、兑（正西）分布八个方位，组成了八卦楼的形体。每个长筒监舍中间为走道，两边各设监舍8个，共计16个，大号容5人，小号容1人。室里地面中部凹下的小圆坑为放置便筒之处。每个长筒的尽头，又都连有横设的大监号，每个可容30多名。八卦楼所有监号的窗子，都钉着两层黑纱，门是用厚木板做的，上面设有10厘米长、5厘米宽的长方形观察孔，下部设有专供送饭用的17厘米见方的小饭口，各监号门昼夜上锁。

八卦楼圆亭子中层是狱神庙，狱神皋陶塑像背后，上悬七星镇狱宝剑。凡新来罪犯，必须先到狱神庙前面面对狱神跪拜，然后方能入狱。如罪犯刑满出狱，或判绞刑处决者，亦必须向狱神叩头告别，然后方能出狱或行刑。从八卦楼离门自右向左转，在长筒监舍的铁门上头，按四书五经上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取其句首“知止定静安虑得”七个字，排写在各长筒铁门口上头，作为各筒的名字。在离门左边伸向东南的长筒，即巽筒，按那七个字的次序为“止”字，就叫那个筒为“止”字筒，全是最小号房，只能容一人，所以叫“独人牢”，又叫“独居室”，是专关押政治犯和重刑犯的牢房。当时的政治犯（共产党案）入狱时，都须先镣铐具上投入“独人牢”关押，不准放风，不准亲友接见，几个月后方能分押到5人牢房。

八卦楼正北坎位的“静”字号筒铁门前，两根朱红色明柱上，刻有河南检察长杨长溶署名题写的粉绿色字对联。八卦楼东北角（大墙外）另建一小独院，内设绞刑台（靠小院的北中部），为处决重刑恶犯时用的一种古老的极刑。

八卦楼内在的功能。冯玉祥建八卦楼的监舍的目的，不但是为了便于管理，顺应了中国监狱改良的潮流，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也是鲜为人知的：他之所以采取建八卦结构的监舍，是因为他认为矫正罪犯是一项艰巨而又复杂的工作。对矫正罪犯产生效果的，不光是国家的法律、方针政策、监管纪律、教育感化、生活卫生等，还有监舍结构形式在宇宙大自然的阴阳五行、生克制化关系作用下，所产生的一种内在功能可以影响罪犯的心理情绪，也同样起到矫正罪犯的作用。那么，就八卦楼监狱大院及其监舍结构，来看八卦监狱在关押犯人方面的优越性。

那时民宅建筑结构与布局，要求大门、主房和灶间三者关系，必须相生、比和，住户方能趋吉避凶，幸福祯祥。而冯玉祥所建八卦楼（监舍）则不然，它的结构、布局和民宅相反。走进八卦监舍区域，却是一种凶宅险象，其旨在以凶制凶，以毒攻毒，取其相克为我用，发挥阴阳五行自然功能的威力，以达到矫正罪犯之目的。

原开封八卦楼监狱大门坐西向东开，按后天八卦方位为震门，属东方甲乙木之甲木（阳木性硬）。主房八卦楼监舍，建在大院的中心部位，为中央戊己土（同坤）。那么大门震与主房八卦楼监舍坤成雷地豫卦象，为青龙得位。震门阳木，与主房八卦楼坤土，关系相克，即木克土，为外克内。震门为君，为我，为监狱机关；八卦监舍，为臣，为他，为罪犯服刑关押之场所，系我管制之区域，形成我克他的关系，即监狱机关克在押之罪犯。按民宅上讲，为凶宅。但是，受克之地为罪犯居住之所，所以，此象虽凶，而与我监狱机关并无妨碍。相反，其关系是我克他（监狱机关克罪犯），有利于对罪犯管理和教育，可以矫正其犯罪心理。八卦楼东南角23米远处，建有事务楼，系监狱长官和管理人员办公机关，方位东南，为巽位，为乙木。它与大门震木形成甲乙木比和关系，共同克中央戊己土。于是，阴阳、五行生克的自然力能诱导和强化对罪犯的管理，使之不发生凶杀、越狱或哄监闹事等重大案件。八卦楼东北角艮宫，大墙外建有小院，内设绞刑台，系处决极刑犯之刑场，它同样受大门震宫和事务楼巽宫甲乙木相克，干燥罪犯临此，必死无疑。因为绞刑台受大门震木所克，无吉星相救，即无相生艮土者，行刑中就自然的防止外来的暴徒或内部的罪犯劫杀场和哄监闹事案件的发生，则可以顺利地执行绞刑。监狱大院西南方坤宫建有罪犯食堂，食堂灶间坤土也同样受大门震木所克。仅以木克土而言，可导致罪犯的脾胃病，如胃部疼涨、呕吐，对罪犯身体不利。但是，由于主房八卦楼中央戊己土与食堂灶间坤土形成比和关系，无形间使“土”增强了。那么以强土御阳木，则矛盾缓和，即土多木折，木克不了土，就防止了罪犯在饮食方面的不利影响，避免了严重疾病的发生。因而，罪犯的身体健康有了保障，是吉利的一面。

以八卦楼整体而论有一种作用，它与监狱大门构成动宅关系，震门与八卦楼离门的关系是相生，即震木生离火，为外生内，卦象为雷火丰，从而缓和了震木克戊己土，即大门对八卦楼之克的作用。换言之，也就是说，罪犯们在严格的管理下，监狱机关对其感化教育、劳动技术教育，令其找到自己的生路即出路，使其在服刑中，对生活充满信心，乐于接受教育、矫正犯罪心理，避免凶杀、自杀等非正常性死亡案件的发生，从而稳定了监狱的秩序。

拆楼口。开封鼓楼，亦是中国最早的鼓楼，重建于明洪武十二年（1379年），钟楼在今天鼓楼广场，现在鼓楼的那个位置上。鼓楼在“拆楼口”，即今省府西街眼科医院门前，通向迎宾路口的位置，东西对称，在一条线上，属于“前钟后鼓”。

明代后期，河南巡抚认为钟楼、鼓楼妨碍了巡抚衙门的风水，下令将钟、鼓二楼上的钟与鼓互相调换，钟楼改为鼓楼，鼓楼改为钟楼，即变为“前鼓后钟”。在卸钟互换过程中，钟纽断了，钟从楼上掉下来，摔个粉碎。后来将碎铁片熔化后重新铸了新钟，但新钟发音远不如老钟响亮。巡抚十分气恼，但也无可奈何，只好作罢，但从此对钟楼不管不问，任其破损、坍塌也不加修缮。

到了清代，钟楼已经破损、坍塌得不成样子，康熙十年（1671年），河南巡抚郎廷相下令将钟楼拆掉，从此开封就没了钟楼。拆下来的砖瓦、木料在大相国寺内建了藏经楼。钟楼存在的时候，那个地方叫钟楼口，钟楼拆掉以后，其处叫“拆楼口”（谐音错叫为“车路口”）。

开封鼓楼一直保存了下来，但一九四八年六月开封第一次解放时毁于战火，只剩下了一个基台，一九七六年,鼓楼台基亦被拆除。但是在二零一三年十月十六日，开封鼓楼重建工程圆满结束，鼓楼重新屹立在开封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作者孙玉亮，网名汴人梅轩，作品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