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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西巷的故事(二)| 日夜弹唱的青年,终成长沙弹词泰斗

文/李正明接前文《樊西巷的故事(一)|曾经梅开二度的樊西巷鞋业》:老街回眸,从樊西巷东头北边讲起在与无辜的衣铺街、铜铺街莫名其妙的纠结了好久以后,我还是依照大多数作者记述老街旧事的方式,再回头过来对樊西巷老街做一次全景式的回看。先从樊西巷东头北边讲起吧。北边第一家是农林水果店,店门朝向黄兴路,对樊西...

文/李正明接前文《樊西巷的故事(一)|曾经梅开二度的樊西巷鞋业》:老街回眸,从樊西巷东头北边讲起在与无辜的衣铺街、铜铺街莫名其妙的纠结了好久以后,我还是依照大多数作者记述老街旧事的方式,再回头过来对樊......

文/李正明

接前文《樊西巷的故事(一)|曾经梅开二度的樊西巷鞋业》:

老街回眸,从樊西巷东头北边讲起

在与无辜的衣铺街、铜铺街莫名其妙的纠结了好久以后,我还是依照大多数作者记述老街旧事的方式,再回头过来对樊西巷老街做一次全景式的回看。

先从樊西巷东头北边讲起吧。

北边第一家是农林水果店,店门朝向黄兴路,对樊西巷开了一张侧门,便于进货出货。该店码头好,不光有黄兴路上的行人光顾,还有一些住在樊西巷的回家前,就近买点水果。不提蛮远,省力。

往西不远,有一杨老板开的粉店。该店特色是专门用上等好豆豉熬制汤汁,精制手工米粉下到里面,浓香扑鼻,口感极佳,食客直呼过瘾!杨女杨中平与我大妹李丽纯是同学,常常夸耀其家粉好呷,馋得丽纯口水直流!

再经过几户人家,便可见到一座高大的教堂巍然耸立于路边。教堂大门坐北朝南对着樊西巷。灰色的砖墙向西延伸数十米到灵官巷,并一直贯穿该巷围到道门口止。平时大门极少打开,街人难以入内窥探,只能隔墙仰望。但见院内建筑以花岗岩为墙、雕花木窗页配彩色玻璃、高耸的尖塔直插云天。塔尖上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罕见的异国建筑风格,给小巷里居民平添浓重的神秘感!

我只笼统地知道,解放后破除迷信,寺庙荒废,禁止拜菩萨、敬鬼神,那洋教堂自然也不能传教布道了!教堂靠道门口那部分办起了长沙标准件厂,其余部分则改造成住房出租。上世纪60年代初,我的小学数学老师曾季秋曾租住在那,某一天我还到过二楼他家一次。后来标准件厂迁往红花坡,该教堂地盘又改建为市百货公司幼儿园。

近日从网上查到清光绪30年(1904年)挪威牧师赫兹伯租得樊西巷、道门口之间土地,建了基督教信义会路德教堂及其带慈善性质的蒙养院。至此我才知道它的来历。

资料图

教堂西临灵官巷,该巷南接樊西巷北连道门口,百把米长。旧时有一座灵官庙,不知哪年废了,我一直未曾见过。巷子西南口姜(江)家,专做绣花绷子,所谓绣花绷子就是用竹子制作精巧光滑内径各异的竹环,将绣布盖在小环上,再用内径略大的竹环连布一起套在小环外。拧紧外环上的螺丝,将布卡紧展平,即可在布上画图,照图绣好后松开螺扣,取出布料,即为绣品。

姜(江)家隔壁龙老板开的油货店,供应麻花、馓子、油条等。老板一儿一女。儿子龙全根是我小学、中学同班同学,人老实,同学们戏称其为“龙麻花”。龙同学1968年下乡,不久被株洲某厂招工,大约在1971、1972年某天在离地米把高的架子上做油漆,不慎摔下身亡!年刚20出头,令人叹息!

龙家过去几户,就是一家民房改建的区办小厂——西区白铁制品社,专门制作撮箕、烟筒、风管等产品。工人们用大铁钳或剪扳机,将白铁皮按尺寸剪好,放到各种模具上,用手锤敲打成型,再点焊好成为产品。平常白天随时可以看到他(她)们的辛勤劳动的场景;在屋内、在街边,众多人手起锤落乒乒乓乓噪声此起彼伏,好不惊人!好在当时的社会大环境及人们的意识能够容许这些现象存在。

日夜弹唱的青年,终成长沙弹词泰斗

清朝咸丰年间(1851-1861)马明德堂卤菜店创立。极盛时在长沙城分设东南西北四店,其中西店即设在后来的白铁社西边。号称百年老店,主打酱汁肉、酱汁玻璃肘子、粉蒸肉及各色卤味,生意兴隆。1956年合作化与市饮食公司合并,西店撤走,后该房址迁来一家痔瘘专科诊所。

少年时的我,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经过马明德堂(后为痔瘘专科诊所)旁一栋两层楼砖木结构普通民居时,经常会听到从屋内传出一种弹拨乐器弹出的粗旷、简洁的声音。还有人伴着琴声吟唱。近前观看,只见该屋座北朝南,大门开在东南角,进门一条窄走道,走道左边是前后几间房。从大门斜向当街的房内望去,房中端坐一戴墨镜男青年,怀抱一大棒棒糖似的乐器,正倾情弹奏、演唱。

又不知从何时起,彭家搬离樊西巷,不知迁居何处。30多年前,我在电视里看到舞台上的他时,才知道他的大名叫彭延昆,其时他在长沙曲艺界享有极高声誉。

彭延昆演唱长沙弹词

数十年来,彭老弹词技艺精湛,并创作演出了不少经典作品,在长沙弹词传承保护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是曲艺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曾分别担任省市曲协副主席、主席等职务。2016年与病魔抗争多年之后的彭老不幸与世长辞。我在看到有关彭老的新闻报道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当年他在陋巷小屋中向命运挑战、勤奋坚毅的身影。

彭家过去几户,有家一度开了裱画店,店内四壁挂满了各种字画,我这个门外汉,不会欣赏不会看。后来裱画店又成了王老板开的洗衣店,老板儿子是我大哥李建明热水瓶厂同事。

向西不远有条小巷叫弥陀阁。弥陀阁原是此处的一个小庙,解放后住了人家,巷以阁为名,后来该巷并入了中和街。

在与弥陀阁巷相连的拐角处有一家樊西巷唯一的较大的理发店,有6、7张理发椅。那时没有空调,电扇也是罕见的奢侈品。每到夏日酷暑,店方便在厅堂天花板上悬挂一个用棉毯做的较大的土吊扇,通过滑轮由人扯动连接绳索使其前后摆动,给顾客扇风送爽。

市工商联的舞会,吸引小屁孩窥探

樊西巷占地面积最大的单位是长沙市工商联。工商联有一座庄严气派的办公楼,高高的围墙从樊西巷转到东向弥陀阁街边,北抵洪家井。机关里有一座大礼堂,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初,每逢周未晚上,礼堂里都会举行舞会,机关职员和社会各界舞友同场共舞。

那流淌到街上的优美舞曲、西洋乐器合奏出的“嘭嚓嚓”的声音、从舞厅天窗投射出来的忽明忽暗的彩色灯光,吸引了街上众多没有见过什么时髦场面的小青年和年龄更小的小屁孩们。

一到周末,舞会开始前他们就早早地聚集在舞厅围墙下,身手敏捷地搭人梯、骑高马,互相牵扯着爬到围墙顶上争占最佳位置。从离墙米把远的舞厅天窗里好奇地窥探舞池精彩场面,只见舞池里俊男靓女牵手揽腰翩翩起舞,好不神往;俯看墙下众多即算爬上墙也没有搁屁股之处,只能“听舞”的沮丧的小伙伴们,好不得意!

我读书的学院街民办小学没有礼堂,曾借用这个跳舞厅举行过几次难得的全校大联欢活动,到里面开了“洋荤”。

大礼堂被街上人们直白地称为“跳舞厅”,即算是后来市工商联迁至东茅街很长一段时间,街上人有时与人约碰头地点,还会说:在跳舞厅那里等啰。

若干年后,原市工商联那块地盘,先后成了省财政厅、市公安局宿舍区。工商联旁边唐、邓两家鞋店,1956年都停业了,老板都进了第三制鞋厂工作。

街上除了公家单位,老百姓家都没有电话。邮电局在街中段邓家旁设了一个电话传呼站,居民可到站里打电话,完毕后看时间长短给几分、角把话费。

若是来电找街上某户人家,那就动静大了。守机子的何大妈飞快把话筒搁在一边,便疾步出门,好在她人高步大,一下子就到某号某家,隔好远,她就大喉咙喊话:××号××电话!受话人听了,急忙一边回应“来哒、来哒”,一边放下手中事情,连走带小跑赶去接电话,生怕耽误多了时间。有时受话人不在,何大妈便白忙一场。

这样的街景,每天都会出现,只是我未在该店打过、接过电话,一直不知道电话等人时,如何收费。

弹子盘车“机动排”,樊西巷独有

传呼站旁又是一个痔瘘科诊所,我没有光顾过,不记得属于哪个层级的医疗单位。往西过去几家,有一栋街上最高楼房,有4、5层楼,带一个大院子。解放初期为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门口有持枪警卫站岗,经常有穿深蓝制服的干警驾驶着三轮摩托车在街上匆匆往返,街人对检察院怀有深深的神秘感。

有一个曾是检察院子弟的后为湖南交通技术职院老师夏加弼先生著文回忆,当时院食堂烧老糠,经常要派人驾马车去劳动路草料场拖老糠(贺龙体育场前身)。马车在樊西巷麻石路面上蹄声“哒哒”地驰过,马脖上的铜铃声清脆悠扬,这独特的街头一景,我因人小,没有印象。

后来,检察院迁走了,原址迁入了长沙轴承厂。该厂有一个车间在坡子街西头玉和酱园旁边,几乎每天,厂部与该车间之间都有一些厂内板车将轴承成品、半成品拖来拖去。一来二去,那晶光发亮的“弹子盘”——街上大人小孩对滚球轴承的俗称,便被一些眼尖而又顽皮的细伢子们打起了主意。

长沙轴承厂产品资料图

他们或是多人上前与拖车的工人叔叔搭讪,其中一人便伺机从车上敞口木箱中顺走一两个弹子盘,或是与叔叔们混熟了,干脆请他们帮忙弄点,哪怕是次品。就这样,日子久了,街上好多细伢子都至少搞到了3个弹子盘。

有了弹子盘,他们便着手落实搞弹子盘的初衷——做弹子盘车。用几块木板钉成一个简易小平板车,安上3个弹子盘,便用来为家里买米买煤等,还可以坐人玩。也有只用两个弹子盘做的小滑板,不拖货,纯用来玩。

全盛时,各家弹子盘车总量可武装一个排,这支“机动排”长沙市也只有樊西巷独有。一时间,街上张家黑皮车子拖煤、李家狗宝车子运米、刘家毛坨溜滑板车,街上车子穿梭来往,轮声哗哗,好不噪人!行人往往避让不及,啧有烦言,如有“车祸”伤人,那更是当街吵架,好不热闹。这就是街上细伢子们因了轴承厂靠山吃山玩出来的后果。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轴承厂搬到长沙县㮾梨鹿芝岭,留下一个热处理车间,便成为了长沙热处理厂。我1969年11月与长沙县南托公社16个知青一起被招工,其中两个高干子弟王湘企、程豫湘分到了热处理厂。王父是老红军,省外贸厅厅长。陈父亦是老红军,省荣军医院院长任上病故。

1970年2月,我祖父李绍庭去世,我们后辈在樊西巷家里办白喜事,王程闻讯,当晚赶到百米多远的我家吊唁。因看热闹的人多,他们俩“湘”情愿还主动协助维持秩序。两个不满20岁的年轻满哥都继承了北方人身材高大的基因,身穿崭新的工作服和大头皮鞋,相貌英俊、精干潇洒、势震街巷!

热处理厂环境污染严重,七十年代初厂子又迁到了红花坡,成为新建立的长沙汽车配件厂的一部分。热处理厂的旧址后来又安置了长沙光学仪器厂,九十年代厂子不景气,一楼当街私人承包开了个歌厅,直到修人民路消失。

(系列文章,未完待续)

*本文由城市记忆CityMemory独家发布。编辑|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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